不夠強大,不夠勇敢

  天真無邪的雙眼望著前方背著獵物的老獸,老獸肩上的鹿首隨著腳步晃阿晃,鹿的脖子上有被截斷的箭矢柄,幾分鐘前他俐落的一擊致命博得老獸的稱讚。

  「爺爺,為什麼我們要用弓箭狩獵呢?明明我的牙齒都已經長出來了。」小獸呲牙咧嘴露出尖銳的犬齒,想證明自己長大了。

  「因為不夠強大。」語調很平靜,老獸似乎早習以為常了。

  「為什麼?我能咬穿牠的喉嚨!」

  「牠也能用牠的角刺穿你。」

  「那為什麼我要學著用刀子?用刀子也可能被牠用角刺傷。」小獸拔出腰後的狩獵匕首,做工很好卻疏於保養,能看出他並不愛惜它。

  「因為刀子能輕易刺穿牠的胸口,但是你咬不穿。」

  「那這牙又有什麼用呢?」

  老獸停下腳步沉默了,小獸也停了下來。

  「因為你夠強大時,無論什麼武器也不如你的爪牙可靠,它不會背叛你。」老獸扭了扭肩膀,似乎扛累了而稍微活動活動。

  「那哥哥為什麼……?」失落的語氣中藏著一絲仰慕。

  「因為他勇敢,但不夠強大,所以被當作異類。大家說他是瘋子,更像是忌妒他的勇氣。」衰老的身姿又挺拔了些,似乎對此感到驕傲。老獸將戰利品隨手扔在門邊,略感到疲勞的他想坐下休息一會再處理。

  「那叔叔呢?我從沒看過叔叔用過牙。」小獸把弓掛在一旁的牆上,望向牆上的照片,照片中那個叔叔穿著正式但看起來相當拘束的。

  「因為他不夠勇敢,卻希望自己能更強大。他接受了強者的規則、強者的喜好,所以他活得一點都不自在。」

  「我想變強,但我不想像叔叔一樣。」雖然不太明白,但望著照片中那神情,怎麼都不會是自己想要的模樣。

  「追求強大的同時不能放棄勇敢,你所喜歡的便是規則。」粗糙厚實的手掌在他的頭上揉了揉。

  聞到味道時,小獸才發現被整了。

  「髒死了!」腦袋上都是鹿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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